
2015年5月股票配资可靠吗?,郑州航空港区马庄村的村民发现,自家户口本上的姓写错了:本该是「侯」,写成了「候」。百余户侯姓村民因户籍错字被写成「候」,多类证件受影响。
改,全家证件都得重办一遍。不改,村民自己心里那句话过不去——那我还算不算侯姓先祖的后代。就为了中间多出来的一竖。

可这一竖真是凭空冒出来的吗。「侯」和「候」看着只差一笔,往前追三千年,它们同源,主流看法认为「候」由「侯」加「人」分化而来。
「侯」当年就是挂在那儿挨箭的一块布
先说「侯」。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里把它归在矢部,解释是:「侯,春饗所射侯也。从人,从厂,象张布,矢在其下。」翻成大白话——春天设宴请客的时候,大伙儿要射箭,射的那个东西就叫侯。字怎么造的?

上头那个像山崖的部件,画的是一块张开挂起来的布。底下一个「矢」,就是射过去的那支箭。甲骨文的写法更直白,一支箭对着一块撑开的布。
也就是说,「侯」最早不是人,是个物件——箭靶。靶心古人叫「鹄」。《考工记》讲得很细:靶子的宽和高相等,是个正方,鹄居侯中三分之一。
你可以想象成一张床单挂在那儿,中间那块占三分之一的地方,射中那里才算数,「一语中的」的「的」,说的就是这块地方。
麻烦在于,这块布不是随便挂的。周代的射箭是正经礼仪,包含大射、宾射、燕射、乡射等不同场合,靶子本身就得先把身份摆明白。《仪礼·乡射礼》记的规矩是:天子用熊皮做的侯,底子是白色。诸侯用麋皮,底子涂红。

大夫的侯是布做的,上头画虎豹。
士也用布侯,画的是鹿和野猪。郑玄注得更具体——那些兽头是画在靶心的位置上的。所以射礼那天走进场地,你不用问主人是谁,抬头看一眼靶子上挂的是熊皮还是画着一头猪,等级一目了然。
挨箭的那块布,替在场所有人排好了座次。至于这个规矩多老,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帛书《十大经·正乱》里留了个传说:黄帝擒住蚩尤之后,「剥其皮革以为干侯,使人射之,多中者赏」。
这是出土帛书记载的上古传说,不能当信史读,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——在古人的记忆里,「射侯」这件事的年头,比周礼要久得多。

有意思的是另一头。甲骨文里「侯」字卜辞凡五十五见,多用于爵位或方国名等义项——周侯、犬侯、侯光、攸侯喜。字形明明画的是一块布,用起来却全是人。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
一块靶子怎么爬上了爵位
从器物名跳到人名、再跳到爵位名,这一步怎么迈的,学界给出的路子不止一条。杨树达在《积微居金文说》里的解释最好懂。他认为,蒙昧年代野兽逼人、外族来犯,那时最要紧的武器就是弓箭。

一群人里若有个力气大、射得准、能护住大伙儿的人,众人自然拥戴他当头儿。古人说话质朴,谁擅长什么就拿什么叫他——这人能一箭中侯,那就管他叫「侯」。杨树达由此断定,诸侯这个称呼源自射侯。
这条路子顺,但也留了个疙瘩:既然按本事命名,射得准的人为什么不叫「矢」、不叫「弓」,偏偏叫靶子?裘锡圭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他在《文史》上的那篇长文里认为,「侯」本来是驻在边地保卫王国的主要武官,说白了就是替商王在外围看着的人。
他的依据来自卜辞里「侯」的实际行迹:受商王呼令办事,参加联合作战,也单独出兵,在外头建立据点,向王室纳贡,还要在辖地里垦荒放牧。这些活儿,跟一个边防军官的差事严丝合缝。林沄的看法与之相近又不同。

他认为「侯」是从「为王斥候者」发展来的,同时明确一点:商代并没有后世那套公侯伯子男的五等爵制,「伯」在商代是方国之长的称呼,跟「侯」不是一回事。
在他看来,商代的侯更像方国联盟里半独立的一方首领,而不是纯粹外派的王官。这些差别落到实处,就是同一个问题的两种答案:「侯」先是靶子,后来才成了人。还是它从一开始就是守望的人,箭靶义反倒是另一支。
学术界对商代「侯」的性质至今仍有讨论,谁也别把哪一说当定论听。制度那头倒是清楚的。《尚书·酒诰》里周公追述商朝旧制,说商王的外服设「侯、甸、男、卫、邦伯」。
外服的侯由商王册封,占着土地和族众,多半分布在大邑商的外围一圈,职责是守疆土、随王师出征、按时纳贡。这么一看,甲骨文里那五十五个「侯」多表爵位或方国名,就不奇怪了——按裘锡圭、林沄等人的看法,商代「侯」与守边、斥候职能有关。
还有个旁证藏在汉代人的语感里。《白虎通》说「侯者,候也」。《春秋元命苞》说「侯之言候」。《孝经援神契》干脆说「侯,候也,所以守蕃者也」——侯就是守边的意思。郑玄注《周礼》时也这么讲。

台湾学者陈槃更进一步,认为「侯」本义就是替天子守候疆土,连箭靶义都不承认。这属于少数意见,毕竟甲骨文那支箭摆在那儿,不好绕。
不管取哪一说,有件事跑不掉:在《白虎通》等文献和部分学者解释中,「侯」与「候」有守望相通之义。既然如此,那个「看」为什么后来非要单独造个字?
多出来的那一竖,是多站了一个人
把箭射出去,人得站在那儿眯着眼看——中了没有,中在哪儿。这个「看」的动作,后来被单独领出来做成了一个字。《说文解字》人部收着它:「候,伺望也。从人,矦声。」守望、侦察,就是它的本义。

造法很省事:在原来的「矦(侯)」上再加一个表意的「人」——一个人站在那儿望。关键在于,「侯」的小篆上半截本来就已经变成了「人」形。再加一个「人」,一个字里两个人挤着,写起来累赘。
等到隶楷定型,其中一个「人」被压成了一竖,塞进字的中腰。今天「侯」和「候」只差一竖,就是这么来的——那一竖不是笔画多了,是那儿多站了一个人。这个字后来的日子过得比它爹还宽。
从守望往外走:观察,于是有候风、候脉。等着,陶渊明写「稚子候门」,小儿子在门口等。再往前是问候、伺候。看天看地看久了,看出规律来,气候、物候、时候、火候、症候全从这儿长出来。
《素问》里连时间单位都用它——五天叫一候,三候为一气。军事那一支更贴近本义。派出去打探敌情的人叫斥候,看守边境的哨所叫亭候、烽候,后来又加个土旁写成「堠」。
《后汉书》里说光武帝「筑亭候,修烽燧」,唐人注得明白:亭候就是望敌的地方。一个字从「侯→候→堠」分了三级,每分一次,就是一个义项在文献里挤不下了,只好搬出去单过。「侯」这边则越来越窄,箭靶义随着射礼淡出而死掉,只剩爵位和姓氏。

相传隋代有个爱说笑的文人侯白,收到一封信,人家把他的姓写成了「候」,他回了首打油诗:「鄙人本姓侯,祖辈皆为侯,宝札赐姓候,侯白不敢收。」这个笑话是不是真事不好说,但它流传下来本身就说明——这两个字,古人也常写混。
现在两字分得干净:「侯」读hóu,用在王侯、侯爵、诸侯,还有姓。「候」读hòu,等候、问候、气候、候补,全是它。要记住哪个是哪个,认那一竖就行:多一竖的是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,看天气、看火候、看你什么时候来,那是「候」。没那一竖的,那块布上没人,那是「侯」。对马庄村那百余户人家来说,这一竖不是笔画问题。
侯姓在今天有三百多万人,排到全国第七十七位,其中一支据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所记,源出晋侯缗子孙以爵为氏——那个爵位,正是三千年前从一块挂着挨箭的布上,一步步爬上来的。

户口本上多一竖,这条线就断在了办事窗口。所以「侯」和「候」有何联系、又如何区分,答案落在同一处:它们同源,主流文字学看法认为,「候」是在「侯」基础上加「人」,用来表示守望等义。
今天要分清,先看意思——是爵位和姓氏,还是看着、等着,再看读音是二声还是四声。至于那一竖,写户口本的人多写一笔股票配资可靠吗?,一个村子的证件就得跟着重办十几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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